第1203章 最毒妇人心。

几日后，两人行至归离集地界。

归离集一如既往，商贾云集，街市繁华。君莫离和君璃寻得家客栈住下，准备在此休整两日再继续南下。

这日傍晚，两人正在客栈大堂用饭，忽听得邻桌几个江湖人压低声音议论着。

“……吴家那桩案子，赏金又提了。”

“你是说吴氏毒杀亲夫那桩？都过去小半年，还没结案？”

“结案？那毒妇仗着情夫在璃月港有人脉，愣是把案子压下来。”

“听说那原配方家的人不服，变卖田产，又凑出一笔赏金，请江湖上的好汉主持公道。”

“啧啧，这世道……”

君莫离夹菜的手微微一顿，与君璃对视一眼。

那熟悉的光芒又在他眼中亮起。

君璃不等他开口，便放下筷子，轻声道：“去看看。”

君莫离点点头，招手唤来店小二，问明吴家大院的方向。

那店小二见他们打听吴家的事，压低声音劝道：“二位客官，那吴家如今可去不得。”

“那吴氏的情夫手底下养着十来个护院，个个都是练家子。”

“前几日有几个领赏的江湖人去踩点，被发现，打断腿扔出来，到现在还在医馆里躺着呢。”

君莫离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谢过店小二的好意。

入夜后，两人换上夜行装束，离开客栈。

吴家大院坐落在归离集城东，占地颇广，高墙深院，可见当初那位原配家主在世时家底殷实。

如今这宅子却落入毒妇与情夫手中，连门楣上的匾额都换成吴氏的姓氏。

君莫离和君璃抵达吴家大院外时，发现院墙外的暗处已经聚集七八个人。

这些人或劲装佩刀，或短打束衣，一看便知是江湖中人。其中几个还带着轻伤，多半便是店小二口中那些被打断腿的前车之鉴。

君莫离扫一眼，发现这些人虽然聚在一处，却彼此戒备，显然并非一路，都是冲着赏金各自而来。

见到又有新人到来，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打量君莫离一眼，嗤笑道：“又来两个送死的。”

“这位老哥，你这年纪，这把老骨头，还是回去抱孙子吧，别来凑这个热闹。”

君莫离也不动怒，只是淡淡道：“诸位既然已到，为何不进去？”

“进去？”另一个瘦高个冷笑一声，“你当那吴家是菜市场？”

“那院子里的护院分作三班，日夜巡逻。正门和后门都有人把守，墙头上还挂有铃铛。除非会飞，否则想悄无声息地摸进去，难如登天。”

正说着，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已是三更天。

君莫离抬头看一眼天色，又看一眼院墙的高度，转身对君璃低声道：“你在此等我。”

君璃点头，目光中却带着一丝促狭：“几个护院而已，你若闹出动静，回头我可得笑话你。”

君莫离无奈摇头，脚下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无声无息地掠过墙头。

那几个江湖人只觉眼前一花，方才还站在面前的灰衣剑客便已消失在墙头之上，连墙上的铃铛都不曾响动半分。

络腮胡子的壮汉张大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他娘的……遇上高人啦？”

……

吴家大院内部灯火通明。

君莫离落地无声，藏身在一丛修竹之后，目光扫过院中布局。

这院子修得颇有章法，假山流水，回廊曲折，看得出原主人是个风雅之人。只是如今廊下挂着的灯笼上，原本该写姓氏的地方，都被一个“吴”字取代。

他沿着回廊无声前行，避过两拨巡逻的护院，很快便来到内院。

然后他听到了练武的声音。

内院的空地上，一对年轻男女正在对练。

男子约莫十八九岁，身着锦缎劲装，手持一柄雁翎刀，刀法狠辣，招招带着杀气。女子年纪稍小，十五六岁的模样，用一柄柳叶刀，出手却明显留有几分余地。

这便是吴氏与情夫所生的那一双儿女了。

君莫离隐在暗处，眉头微皱。

他正要离开，却听得那对兄妹停下对练，说起话来。

“哥，你方才那几刀太凶了。”少女收刀入鞘，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赞同，“对练而已，犯不着下死手。”

“对练便是实战。”少年不以为然地擦着刀身，“父亲说了，江湖险恶，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小妹，你还是太心软。”

“父亲？”少女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你说的是哪个父亲？”

少年擦刀的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你又来了。吴远志已经死了大半年了，你还要为一个死人跟我争执？”

“吴远志是我们的父亲！”少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哥，你摸着良心说，这十八年来，爹是怎么对我们的？他待我们如珠似宝，从未有过半分亏待！”

“那又如何？”少年的语气冷得像冰，“他不是我们的生父，这一点便够了。”

暗处的君莫离缓缓握紧了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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