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倒计时一年半

探测队带回的倒计时数据贴在丹房正墙上。一年，不是一年半。神龙用龙元投射出的归墟之门裂纹扩散速率图就挂在旁边，曲线每个月都在往上翘，翘得越来越急。墨羽从魔界监测站传回的魔渊裂缝同步数据也贴在旁边，两条曲线的走势几乎完全重合。

青禾站在墙前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翻开账本，把倒计时计划上的“一年半”划掉，改成“一年”。笔锋力透纸背，划掉的墨迹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一年之内，归墟之门必须封印。所有前置任务全部压缩。混沌丹初稿的炼制从每月两炉压缩到每周一炉，柳红绡的成品率目标从四成提到五成。龙元调和试剂供应量从每月六管翻到八管，神龙你的龙元按毫升计费不变，补贴走分舵后勤账，税前。”

“这时候了你还算税前税后！”

“越是关键节点，账越不能乱。联盟战备物资储备加速——天璇宗的清心丹增产计划本季度内完成，柳家的清心草和聚灵草供应量同步翻倍，钱多的战时物流快速通道下月初开通，所有联盟成员战备物资采购价维持内部协商价不变。殷破的归墟之门加固方案转为长期监测任务，由柳明远独立负责，墨羽协助，每月提交一次封印残余强度数据。王铁和周野的分舵矿脉探测频次维持每天一次，数据同步给神龙的监测系统。黑风虎和蛟龙的所有妖兽和水路警戒升级至战备状态。倒计时一年，不是让大家紧张的，是让大家把每一件事都提前做完，然后用剩下的时间安心备战。”

柳红绡第一个站起来，手里攥着昨晚刚炼的第四枚混沌丹。这枚丹的丹纹比之前任何一枚都清晰，成品率首破四成五。

“我的混沌丹成品率目标从四成提到五成。如果月底达不到，我自己加练。”

“加练的药材损耗从月薪里扣。”

“扣。”

殷破把殷烈那行字从怀里掏出来，折好放进矿洞安全规范终稿的扉页夹层里，然后站起来。

“殷烈的行踪继续追查。他清醒的时间也许不多，但只要还有一线可能，我不会放弃。”

青禾在倒计时计划“殷烈追查”那一栏后面加了一行备注：“由殷破与殷无邪联合执行，追查范围扩大至黑渊外围旧矿区。若发现殷烈本人，优先尝试沟通，其次拘捕。殉职风险由联盟应急储备金全额承保。”

白老前辈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丹房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青帝当年要是有你这个账本，也许就不用拿自己的命填进去。他把所有丹药都留给了别人，自己连一枚混沌丹都没带走。倒计时一年这件事不用让所有人都知道，但需要让所有人做好准备。”

青禾在倒计时计划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全员备战状态启动。具体倒计时数据暂不对外公布，仅限核心成员知晓。联盟战备物资调配方案由逍遥宗丹房统一调度，各分舵及成员单位按周报提交战备进度。”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合上账本，转头看向窗外。后山药田的紫云英又开了一茬，比以往任何一季都密、都盛。黑风虎叼着穷奇蛋蹲在田边，尾巴在地上慢慢扫来扫去——那颗蛋最近特别安静，蛋壳上的金纹不再跳动，而是持续地亮着，像一盏被点燃后就不再熄灭的灯。

当天晚上，殷无邪带着城卫营裁撤后的所有旧档案亲自登门。档案箱堆满了待客堂的竹桌，每一份都标注了时间和地点。他把最后一份档案——殷烈十年前在黑渊外围最后一次巡逻的任务记录——递给殷破，封皮上沾着十年前旧矿区的灰，上面是殷烈的笔迹：“今日矿道异响三声，疑似深处有物翻身。”笔迹到这里忽然断了，后面接了一句潦草的、几乎划破纸面的文字：“它在叫我。不要找我。”

殷破把那份档案放在安全规范终稿旁边。隔了很久，他说：“他清醒的时候留了一行字，不清醒的时候也留了一行字。这两行字，都会写进追查令。”

殷无邪没有说话，只是把城卫营的旧令牌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然后他转身走到山门口，站在石碑前，仰头看着“逍遥宗”三个字。他身后的山道上，天剑宗的剑修弟子们正在落雁峰加练魔渊气息辨识，教材是逍遥宗提供的；灵宝斋的物流车队正沿着东域战时快速通道往逍遥宗运送战备药材，每一车都贴着联盟的质检封签；魔界的城门上刻着逍遥宗的徽记，黑曜灵矿边角料从魔界运回来加固了丹房的屋顶。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逍遥宗的时候，站在同一个位置，觉得这三个字剑意太重杀气太露。他现在不这么觉得了。剑意还在，但杀气已经化成了别的东西——不是杀气，是底气。是有人失踪了十年还能被写在追查令上的底气，是敌人在暗处搞了十年阴谋而这边只用了一年就把整个棋局扳回来的底气。

他转身下山，走到山脚时对身旁的护卫说了一句：“回去告诉父尊，魔界欠逍遥宗的，不止是一个太阳。”

护卫愣了一下。殷无邪没有解释，翻身上马，马蹄声在夜色中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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