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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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五章  箭在弦上

箭在弦上。

杀气，凝成实质，像无数看不见的冰锥，对准了林远身上每一处要害。

风停了。

邱峰的呼吸也停了。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倒映着林远单膝跪地的身影，和，一抹即将得手的，残忍快意。

只等朱高煦的手，挥下。

他就会让这个，搅乱了京城的魔鬼，变成一只，插满羽箭的刺猬。

朱高煦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兴奋。

是，一种，扼住命运咽喉的，极致的兴奋。

他看着林远。

看着这个，曾经的下属，如今的，梦魇。

杀了他。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在他心里，疯狂地嘶鸣。

杀了他，那张元龙图，是自己的。

杀了他，那叠能号令北境诸将的信件，是自己的。

杀了他，那个叫张嫣的，绝色女子，也是自己的。

他可以，拿着这些，回到北平，扯旗，南下。

去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这个诱惑，太大。

大到，足以让神佛，都动了凡心。

他的手，缓缓抬起，就要，挥落。

可他的目光，触及到了林远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即便，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即便，生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求饶和恐惧。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嘲讽。

那嘲讽，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刺进了朱高煦的心里。

他在嘲笑我。

他在赌。

赌我，不敢杀他。

为什么？

朱高煦的脑海里，闪过林远之前说过的，那个所谓的“诅咒”。

闪过那些，真假难辨的信件。

闪过他，神鬼莫测的手段，和，那份，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恐怖心计。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被贪婪和欲望笼罩的迷雾。

林远，是一把双刃剑。

能伤人，也能，伤己。

可现在，这把剑，就在自己面前。

如果，自己连，握住这把剑的勇气，都没有。

又谈何，去握住，那至高无上的，权柄？

他那四哥，之所以能稳坐龙椅，靠的，就是那份，敢用天下人，敢杀天下人的，帝王心术！

我朱高煦，难道，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吗！

一瞬间，朱高煦想通了。

他看着林远，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突然，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枭雄的，决断和豪迈。

他那只，高高举起的手，猛地，挥下。

但，不是命令射杀。

而是，一个，收回的手势。

“收！”

他低喝一声。

院子里，那片，拉得如同满月般的弓弦，发出了，一片，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所有的杀机，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邱峰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殿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高煦。

“这是，最好的机会！”

“闭嘴。”

朱高煦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走到林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条死了的蛇，不会咬人。”

“但，它也带不了路。”

他伸出手。

“你的命，我暂时，不要。”

“但，从今天起，它是我的。”

林远抬起头，看着他。

他嘴角的嘲讽，渐渐，变成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又赌赢了。

他想开口说话。

可那股，盘踞在他体内的寒意，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眼前一黑。

整个人，向前，栽了下去。

彻底，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

林远，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中，醒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

每一寸骨头，每一条经脉，都在，被，无形的冰锥，反复穿刺。

他缓缓睁开眼。

看到的，是，雕梁画栋的屋顶，和，一顶，用金丝银线绣成的，华丽床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

他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你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林远艰难地，转过头。

看到一个，须发皆白，身穿锦袍的老者，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那老者的手中，还拿着几根，闪着寒光的，银针。

“你是谁？”林远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老夫，许青。”老者抚了抚胡须，“殿下的，门客。”

“也是个，略通岐黄之术的，糟老头子。”

他看着林-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好奇，有敬佩，也有一丝，怜悯。

“林先生，你体内的寒毒，已经，深入骨髓。”

“若非，你之前，一直用，至阳至刚的药物，强行压制。”

“恐怕，早就，变成一具，冰雕了。”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

“老夫，用金针渡穴之法，才勉强，保住了你的心脉。”

“但，也只是，饮鸩止渴。”

“这毒，老夫，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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